Mr.William

我赤手空拳,身无分文,唯一感兴趣的事是用劳动和信念拯救自己。

如果我把不现实的救赎观念束之高阁,那我还剩什么呢?

——萨特

【冷战组/国设/苏解梗】 电话(

你们看.
苏/联先生仍坐在那里——他端坐了一整日,一动不动.
夜幕早已降临.太阳被生涩的腰斩,又碾烂成泥壤.
很少有人察觉到落日的残忍,余晖僾然高傲主宰者的血液.但夜晚旋即掩饰了这一切,连今日的太阳,它的遗骸也寻觅不到.
人们只想着,残阳是艳美的——
嘿!这是多么的愚昧!他们空虚的脑壳里只有夜晚罪恶的欢愉了吗?!
你或许会觉得我是个扯闲者,但它与接下来要讲述的故事有关.
一个由浑言组成的可笑故事.
看看现在的日期与时间…1991 年12月25日19时25分.
电话铃声近乎几分不合时宜的响了.
苏联先生将电视打开.方形机器积露厚重的尘霭,但它还能用.
他就这样讷讷的注目着,呆滞而惘然.
电话铃声仍坚持不懈的在空荡的角落里回荡着.但他似乎没有接起的意思.
他的目光僵直的滞留在电视屏幕上.
在烟霭的洗礼下,原本就平淡无奇的画面在过度老旧的破烂机器中爬行.极差的画质使画面在宛若凡高调色盘上的颜色调混的杂染一起…声音刺耳的就像发情公猫的干嚎.
苏/联先生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在此.他无神的目光揭发了他的思想.
不知你们怎样思考,但他的注意力同不在操/蛋的电话铃声上.
他或然是在回想.像个老人那样.
但他有什么可想的呢?一个被众人抛弃的玩物!
阿尔芙乐号巡/洋/舰的炮声 . 斯/大/林/格/战役勒 . 红/场/胜/利/大/阅/兵 . 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 .
你看他的脸颊,面无表情,木然不动的,像是石雕的面具.
19时25分.电视仍放射出死寂的光.电话尖叫着.
【亲爱的同胞们…鉴于独立国家联合体成立后形成的局势,我停止自己作为苏联总统职务的活动。作出这一决定是出于原则性考虑。】
这就是他等待了整整一日的东西了.呵,一个几近秃顶的,爱喝柠檬水的苏/联人,与他的最后一次电视讲话.
这不是很可笑么?哦…先生,看看你那不敢苟同又无知的神情,但你歹承认,他的行动与小孩子整夜等待一个他心爱的儿童节目沦为一阶.
他等待着眼前的人宣布他的殒灭.和蔼的刽子手.
他失去了前途.刽子手仍机械的面前砍头台上的字母.一个一个,吐字清晰.
但苏/联先生却没听清.他的大脑僵直,手臂也僵直的去接电话.
但不知何时,电话已经挂断了.你一定认为对方对方是个缺乏耐心的人,但别忘了日期,先生,12月25日,多么欢乐的数字.他拿起电话,拨打热线.未接通,又打开留言.
在看似歉意的动作后,一切声音变都被卷入了大洋彼岸.
飞跃过日界线与阿/留/申/群岛,落户在任意一个能打热线的小机器里.
他缄默着.电视嘈杂的碎念着.
【尽管如此,我将竭尽所能,以使所签署的协议导致社会的实际和谐、减轻摆脱
危机和改革过程的困难。】
“圣诞快乐. 美/利/坚/合/众/国先生.”他倏然开口言道.二者一同吸纳入那几曾链接两极的通道,不知哪个才是背景音效.
他挂断了.继续纳然的注目着电视屏幕.
但电话再次哀嗥了.苏/联先生紫罗兰样的双眸僾然被绑在了电视屏幕里,嘈杂的字母欢愉的在他的耳道内舞蹈.
他没接电话.
“命运作了这样的安排,就是我当上国家元首之时就已经很清楚:国家情况不妙。
我们什么都多…"
他听着.仔细的像是英/国的绣花女.
电话乖戾尖刻的尖叫与电视嘈杂粗粝的低吼杂然一片.多么刺耳!你可以想象,某个曾经活着的东西受着这样的折磨,但他坚持了几分钟.
“社会在官僚命令体制的束缚下几近窒息。它注定要为意识形态服务,注定要承受军备竞赛的重负,已经精疲力尽…"
你看到他低垂的头颅,眼睑痉挛着,目光在一副病危的躯体上扫视.这像似于一个出卖身体的妓/女在镜前审视自己是否美观.
声音宛若死逝的蝼蚁一般飘渺.但片刻便又回归.
苏/联先生抬起头颅来.新的声音伴着电话铃声涌入:
“…业已完成的事情…得到应有的评价:社会获得了自由,政治上和精神上得到解放。这是最主要的成就…没有充分意识到,因此也尚未学会利用自由…”
听到这里他猛的开始调台了.他的躯干像白桦树那样生硬笔直,但他的手指却出卖他的灵魂——他颤栗着,手指不住的摁着按钮.
眼前重复着男人的脸,世界僾然凐浸在那嘈杂而又毫无意义的演讲当中.
你可能认为他疯了…抑或是厌倦了.但这可以原谅,毕竟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而你又对那段古董般的历史一无所知.
但他显然不想听下去了.
苏/联先生本身就是个病态的存在.在我看来,他从出生起便不再拥有希翼的光.
他的身后有马鞭抽打着他,他像逃路的士兵那般背脊上满是伤痕.但他却着实是个愚昧无知又听话的牵引者…开拓者,受苦者,牺牲者…
他或许在想着加加林(别问我他是谁…一个失败的宇航员罢了).但他们不一样——即使他死了,抑或活着,在他人眼中那都不像是牺牲,而且遭人唾弃.
他调着台,声音成了粉碎的线,一段麻木,一段痛苦.电话的声音也愈发凄厉.
“消灭…那个早已…无法成为富足安康…昌盛…极权主义体制…"
猛地他嘎然起身,抓起电话便向电话簌的扔击过去.
砰然一响.
这世界便沉寂了. 无言了.
他矗立在原地,左手的遥控器坠落下来.
绝望浸没他.他无法直视话语对于他的真实性与讽刺性.
我想你永远无法体会这等感受,当然我与你们同样肤浅.但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人比你看到的这个蠢货要更单纯了——始终相信理想.即使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人们背弃他并早已改变想法之时仍相信着那虚无缥缈又令人不敢苟同的幻象…这就是坚定的理想主义者的悲哀.
他上前. 电话并没有坏,但显然对方调换在了留言模式.
他就像一叶孤舟,在巨浪中颤栗着.
孤独的背叛 . 理想的腐败【其实多年前他便明晰这点】 . 死亡的恐惧.
留言中流淌着大洋彼岸的声音.
但却不是他所盼愿着的那个.
“…已经结束‘冷战’…我国经济、社会意识和道德起破坏…军备竞
赛和国家极度军国主义化…停止…世界大战的威胁已经解除…"
“…我们得到的回报是信任、团结一致和尊重…"
“…我们已成为按照和平、民主原则重建现代文明的主要支柱之一…"
这不是他所悲愿的,而且相去甚远.苏/联先生当然明了这是谁放给他的遗言.
他的双手捂住了脸颊,腰身也徐缓的弓曲起来,宛如佝偻的年迈的拾荒者.
但他终归是听着,而不是毁掉这部好心帮他听完自身遗言的机器.
你能听闻见他的啜泣声.
他的时间不多了.
“…变化…我们的偏执、政治文化水平低下、对变革的恐惧…因此…"
他的灵魂唾弃躯壳而离开了.
他一定回想了很多…
军备竞赛 . 柏林墙 . 古巴导弹危机.
——还有粗暴的吻.
不要诧异,但那恐怕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事情之一了.
来自大洋彼岸的吻.
难以想象.
他的头颅徐徐的抬起了.
面无表情.而他也不再颤栗了,这是突然的.
我说过:他的时间不多了.
1991年12月25日19点35分.
他按停留言,拨通热线. 打开免提.
他的身体僵直了,但他逼迫自己留个好看点的死相.他就像个机械【具体说来事实也是如此】.他平躺下,躺在电话机与电视的遗骸面前.
电话通了.
他梦见了大洋彼岸…圣诞节的灯火堂皇的闪耀,孩子们猜腻着装入长筒袜内的礼物.
“…我国各族人民迟早会生活在一个繁荣而民主的社会里…"
他梦见自己被塞进长筒袜里.
他甚至梦见自己的童年.一双冻红的手帮他围上围巾.
“…这样小俄就不冷了哟…”
他大抵已近听不见声音了.
“…你是谁?”电话那边音效嘈杂.
(好冷啊……)
“你是谁?”电话那头问.
1991年12月25日19点37分.
-
“他说他是俄罗斯.”
大洋彼岸的人毫无表情说道.的对着身边的众人.
End
注释:关于时间问题.
19:25分,演讲开始
19:35分,苏/联国旗降下.
19:37分,演讲结束

因害怕原稿丢失而做的搬运.

评论(1)

热度(30)